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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台北国际书展回顾:「独立」是另一种选择

2020-06-05 来源:W生活派   |   浏览(351)

2017台北国际书展回顾:「独立」是另一种选择

台北国际书展每年都要办,但要怎幺办?当售价不可能拼过网路书店、出版业产值又持续下滑,国际书展还有哪些选择?是从增加人流着手,看看金流是否还有成长空间?还是回到书展本身的品牌与价值营造,从基本功做起?

综观2017年台北国际书展,确实可以看见策展团队及主办方的巧思,有许多精细的布局与新鲜的尝试。这些策略都指向书展的重点不只是书,而是「展」。以纯销售为导向的方法失灵之后,将不同的出版社视为策展团队,製造更多交流与对话的空间,也意外带动销售等正面回馈。至少从官方目前提供的数字(2017年台北国际书展圆满闭幕 6天展期创造58万参观人潮)看来,这些「独立」于传统商业思维的操作,已经引起不少读者的注意。

2017年台北国际书展做了几个新鲜的尝试,例如星光场的增加。以往的星光场(晚上六点以后)只在週五、六开放,这次则每天晚上都有星光场,看得出他们认为平日晚间也有一定的读者群,例如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或习惯夜晚出门的人们。至少相较于2016年的50万参观人潮,2017年增加的8万人里应该也有部分是星光场的功劳。

再来是出版社与书区的分类,今年(2017)一馆的分类不只有综合书区、动漫与轻小说书区、翻译书区等,更精确的将文学与艺术取向的团体放在展场中心。以我个人的观察,将同类型的摊位集中或许能增加提袋率,因为读者不见得喜欢洗脑式的无差别推销,只要让他们找到需要的商品或认同的价值,就有机会消费。试想你走进一间店,里面陈列的十样商品有一两样看起来不错,而另一间店的十样商品有六、七样吸引你,你比较有机会去哪里消费?另一个聪明的做法,是将这些有创意、吸睛的摊位放在展区核心,与主展场相互辉映。不知情的读者还可能以为这些摊位都是主办方的规划(例如读享时光跟读字迷宫),其实大多数的设计都出自参展单位的创意,还能为书展本身的观感与动线加分不少。

今年的「主灯」读享时光,紧邻「读字迷宫」

不知道是不是巧合,许多摊位也在今年规划了自办活动的空间。例如读书共和国、大块文化等等,在不举办活动的时候恰好成为读者休息的角落;某种程度上也增加了读者停留时间,让读者还有机会继续逛逛、多带几本书回家。若加上各摊位的自办活动,可能会创下台北国际书展有史以来最多活动的记录。

当出版社不只是用价格吸引读者,也花更多力气介绍书籍、增加互动的机会,确实也有助于建立自身品牌形象,与读者的购书意愿。虽然活动本身需要耗费一定的成本,但若不只考虑「即时性」的销售量,透过活动所培养出来的信任与归属感,也可能成为开发潜在读者的另一种策略。

大块文化今年的活动区,读者不只有看,还是有「听」的需求。

另一个有趣的变化是,这次的书展规划了十多个「阅读小角落」供读者休息,像是分散各地的主题展区,藉机介绍台湾书店的历史风貌。书展基金会董事长赵政岷指出全场共有1780个摊位,比去年(2016)成长10%,我个人反而没注意到摊位的增长。可能是动线改良或计算方式有变,不仅没有摊位增加的拥挤感,反而觉得闲置空间增加,参观的压迫感降低不少。甚至还首次举办「最佳展位设计奖」(是真的有奖金,不是虚有其表的好看奖),看得出书展基金会不只在意人流,更重视书展现场的动线、空间与视觉感受等等。

在阅读小角落休息的读者,墙上是台湾书店与出版品的简介。类似这样的角落相当多,也是2017台北国际书展的奇特风景。

过去独立出版联盟、独立书店与其他参展的NGO团体可能分散各地,得跟其他摊位一起乖乖抽籤。但2017年台北国际书展特地把独立出版、独立书店跟NGO组织等单位放在一起,这也让「公民书区」的能见度大为提升,根据独立出版联盟理事长刘霁的说法,营业额相较于2016年还成长超过三成。事实上不光是营业额,如果有人计算那几天进出「读字迷宫」的人流,应该也打破了「读字」参展以来的纪录。

另一个值得关注的地方是,独立出版联盟多数的商品都没有强力折扣,相较于其他摊位动不动就69折到6折,可以判断独立出版的消费者并不以折扣为优先考量。以规模来讲,确实是「读字」参展七年以来位置最佳、数字(人流、金流)最漂亮的一次。以我这六年来待在现场的感觉,独立出版的朋友们简直是从蛋白区走入蛋黄区,读者(以往只以文青为主,现在许多家长跟学生都会来)更增加了不少类型。

鸟瞰「读字迷宫」,络绎不绝的读者不只经过,也花时间仔细翻阅、参加讲座。

从「公民书区」向外延伸,会接连看到唐山书店、二鱼出版X启明文化、文讯杂誌社X九歌X尔雅X洪範等摊位。我把这种安排解读成「公民书区的外围组织」,这些单位虽然不隶属独立出版与独立书店(唐山书店例外,它们是唯一除了在公民书区参展,还有自己摊位的书店),事实上它们各自在艺文领域的耕耘与坚持,也是充满「独立」精神的团队。

出版社与创作者、读者间的互动更不会因为隶属的组织不同,就失去交流的可能性。反而随着近年对于出版与阅读的重视,民众或政府以「独立出版」与「独立书店」为切入点,为这些文化单位製造了新的契机。当七年前独立出版的朋友们合租摊位,并以展示、互动取代呆板的销售模式时,似乎也为台北国际书展的发展写下新的可能。这些相互结盟的概念与尝试,很可能都受到「独立」能量的相互吸引。

我认为公民书区周边的策画充满了独立氛围,这里的「独立」不是用员工数、年收入等商业规模判断,或许是谁比较「任性」一点。我觉得独立精神跟任性的本质很接近,他们经常关注主流价值以外的地方,发自真心的用力拥抱并实践。虽然这样的结果往往限制了商业上的发展,但我认为那只是技术面的问题,「特色」跟「规模」是不冲突的。只要目标明确、不遗忘初衷并专业的任性下去,鱼与熊掌不见得难以兼顾。今年(2017)的尝试有很明显的效果,当独立出版走进书展蛋黄区,销售的成绩并不一定会输给其他摊位。

相较于一馆的好成绩,苹果即时新闻指出「不过卖亲子书籍、童书文具的世贸三馆则不如预期,主办单位认为大环境景气欠佳,也有许多出版社出版儿童文学、绘本,增加竞争。」我认为景气不好只是个偷懒的回答,不然一馆跟三馆都在卖书,怎幺可能差这幺多?(当然也不能排除一馆的销售闷很久了,所以成长空间很大)根据参观民众的说法,踏入三馆的感觉就像是被人盯上,马上会有销售员往前关切,而且他们比一馆的业务更积极,容易让人感到不舒服。可见强力推销的效果不如从前,读者型态很明显改变了。

越是景气不好,消费者就越挑剔。如果除了「特价」以外没有其他说服读者的理由,要怎幺带动销售?不论是打出「展场限定」或送一些不痛不痒的赠品,可能都不是吸引读者停下脚步的好理由。虽然还是有贪小便宜的人,但若有效还会牵拖「大环境景气欠佳」吗?

从一馆的操作模式来看,读者需要更多对话空间(不是只有听你推销,他也需要主动感受或表达),而展示、讲座提供的就是这些需求。甚至还有摊位「只展不卖」,完全把书展当成交流或宣传品牌的机会,例如独立书店联盟跟茉莉二手书店。在青年创意出版区的「做本ZINE」也强调现场互动,主打现场体验的消费方式吸引不同族群加入书展行列。透过展示、专业选书与举办活动,牺牲了陈售的空间却换来业绩成长两成,不正是最好的示範?

刚好在Tutor ABC旁边的「做本ZINE」,两种非书展典型的销售商品(一个是卖课程、一个是卖体验)与截然不同的互动(一个是辣妹拜託你填问卷,另外是愿者上钩凡事自己来),形成强烈的对比。

虽然报导难免提到数字,但数字是最快速也容易招致误会的表达方式。对一个不明白书展现场运作的人来说,很可能盲目追寻「人流」或「金流」。数字没办法说清楚读者的表情、停留的时间或谈话内容,也不能知道人们是否被满足,又留下了什幺样的印象。反正不论是「雪崩式」或哪种形式的下滑都不重要,至少有一件事是明确的;景气从来没有好过。

那就别担心它继续变差吧,看看其他拼命卖书的人,还有这些进场的读者。相信自己的双眼,当个真正独立的人。我告诉自己,这是谁也夺不走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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